第六章 有猪自远方来
咔嚓！
一道弯折的闪电划破长空，将黎明前的戈壁照如同白昼。
刹那间暴雷轰隆声滚滚，闪电瞬间分裂成许多如同根须的亮线，从黑压压的云层中刺射下来，咔嚓咔嚓的嘶叫着。
天空一时间竟然变成了暗红色，如同五脏六腑都被雷电震碎、撕裂。
大地在疯狂颤抖，部落的人在瑟瑟发抖。
莫谷被雷电惊醒，死死的抱着雷怒儿，躲在他怀里不敢睁开眼睛。
雷怒儿知道雷电是原始人类最害怕的东西，因此不断的拍打着她的后背，安慰着莫谷。
这是雷怒儿来到这里后，戈壁的第一次电闪雷鸣，这雷电的威力比自己以前经历的要强大很多倍。
终于，雷电退去，黎明到来。
雷怒儿出了木屋的门就看见大树的位置一片火光并隐约传来噼里啪啦的枝丫燃烧爆裂的声音。
“不好！”
雷怒儿心里一惊，扒开双腿像离弦的箭一样奔向那颗大树。
眼前的一切几乎让雷怒儿崩溃。
大树的绿叶枝丫已经被雷电之火烧尽，只留下光秃秃的一颗树干冒着青烟。
雉？
翠？
雷怒儿小声的呼唤，可是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何回音。
雉！
翠！
雷怒儿发疯似的来到树干下面，跪下去以头抢地，痛哭流涕。
赶过来的莫谷看见树干下匍匐着的一红一绿两只鸟儿，眼泪即刻模糊了双眼。
看着已经失去了生命的雉和翠，雷怒儿入同被五雷轰顶，神魂恍惚中，他用颤抖的双手捧起雉和翠。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雷怒儿捧着雉和翠的尸体向天愤怒的发泄着。
莫谷跪在地上弯下腰小心翼翼的捡起雉和翠身体下保护得完好无损的两颗蛋。
一红一绿的两颗蛋。
蛋上还残留着雉和翠身体的余温，暖暖的。
雉和翠临死不忘保护自己的蛋，这就是天地间最伟大的爱。
对于莫谷农部落来讲，这两颗蛋意味着凤凰涅槃、重新崛起希望，这就是天地间最大的德。
雷怒儿将雉和翠葬在了大树的下面，面朝东方，希望它们能永远先享部落的第一缕阳光。
他还给这红蛋取名小雉、绿蛋取名小翠，以此纪念他们的父母，希望它们能如其父其母那样的仁爱勇敢。
他号令部落众人去寻找一红一绿的两块大石头，把石头雕刻成雉和翠的模样，让莫谷农部落的每一个人都记住它们的功德，永享莫谷农部落的叩首跪拜。
图腾！
这就是莫谷农部落永远的图腾！
雉和翠已经深深的刻在了雷怒儿和部落的心里，融进了他们的血液。
只要呼吸还在，雉和翠就和他们一起活着！
雉和翠的死让雷怒儿颓废了许多时日，变得萎靡不振，沉默寡言。
杂乱的长发和满脸的胡须让他成为部落里最像原始人的原始人。
“怒哥，怒哥，你快，快看呀！”
莫谷惊叫着捧着蛋来到雷怒儿面前。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刚刚还好好的，我不知道……”
莫谷发现每分每秒在自己的怀抱中，用自己的体温孵化两颗蛋，上一秒还好好的，一瞬间蛋壳突然就裂开了一条缝。
她委屈的看着雷怒儿，泪水滚落脸上。
“哈哈”
“哈哈”
“哈哈哈……”
沉默多日的雷怒儿突然疯狂大笑起来。
莫谷流着泪扑通一下跪在雷怒面前：“怒哥，呜呜……你别这样，你责罚我让我去死都可以，求你别这样了，呜呜……”
莫谷以为是裂开的蛋刺激到了雷怒儿，让他癫狂了，害怕得泣不成声。
雷怒儿扶起她，将蛋放到了草蒲上。
蛋壳的裂纹越来越大，最后完全裂开，两团湿漉漉的小身体破壳而出。
阳光透过木屋的窗孔照射进来，没多久，草埔上就多了两只叽叽喳喳鸣叫的毛绒小球。
莫谷这才破滴为笑，她知道，小雉和小翠出生了。
雷怒儿和莫谷沉浸在喜悦中，他们碰着小雉和小翠准备出门去沐浴明媚的阳光。
卡鲁隔老远就挥舞着双手朝他们跑来。
“大农神，猪……猪……”
雷怒儿以为卡鲁吃错药了，竟然敢骂自己，于是挥起拳头就要揍他。
卡鲁喘着粗气扑通跪下去：“有只野猪……野猪来……来了……”
雷怒儿转怒为喜，将手中的小雉交给莫谷后，跟着卡鲁跑了过去。
部落众人拿着木棍石头将一头黑色的野猪围在中央，不断的呜哩哇啦吼叫。
野猪被惹急了，喘着气东突西突，企图冲破包围圈。
雷怒儿心里美美的，来到部落这么久没沾荤腥，都快不知肉为何味儿了。
看到这头壮实的野猪，就如同看到了一块行走的肥肉，如何不叫人垂涎欲滴。
雷怒儿示意大家逐渐缩小包围圈。
红烧、爆炒、清炖……
雷怒儿居然口水止不住的溢出嘴巴。
就当众人举起手中武器要将野猪打死时，这野猪放弃了反抗，前腿一弯跪了下来。
雷怒儿这才发现，野猪是大腹便便，很显然是怀了一窝猪崽崽了。
其他人估计已经幻想着晚上围着篝火吃猪肉，啃猪骨，吸骨髓。可是作为部落首领，眼光不能如此短浅。
神与人的区别就是在这里，人考虑的是立刻马上填饱肚子，神考虑的是明天后天乃至以后都能填饱肚子。
好运接二连三，雷怒儿兴奋得差点没跳过去抱着这头怀孕的野猪亲上几口。
有了这头怀孕的猪，莫谷农部落以后的肉食即将源源不断。
雷怒儿让大家停止了猎杀，改为生擒。
卡鲁又派上了大用场，趁其他人分散野猪注意力，他绕道猪屁股后面，跳上去骑在猪背上，壮实的双臂死死的抱住了野猪脖子。
说到这里，雷怒儿心中一直困惑的一个问题来了：吃了那么久泥土、树皮、草根的卡鲁，为啥长得如此肥实，和部落其它人形成了绝对反差。
见卡鲁得手，部落众人一拥而上，抓得抓猪蹄，摁的摁猪头，扯的扯扯尾巴。
本以为野猪会奋起反抗，没想到的是，野猪居然趴在地上任由人们把它绑了抬回部落住地。
忍得一时之苦，可解百世之忧。
事实证明，雷怒儿的决策非常英明。
小雉和小翠已经自由翱翔在戈壁上空，每天都有蛋让莫谷去捡，野猪的崽崽也已经有几十上百斤。
莫谷农部落已经很久没有如此的充满生机与活力了。
莫谷的肚子也有了动静，一天天的鼓了起来。
雷怒儿兴奋异常，他认为是时候召集大家一起庆祝了。
熊熊大火又燃烧了起来，石锅中的水也已经烧得滚烫，宰杀的两头大猪也已经洗刷干净。
雷怒儿的斧头早就已经饥渴难耐，在自己主人的挥舞下，将猪不同的部位分解开来。
一头猪用来煮大锅肉，保证部落众人人人有肉吃，个个有汤喝。
另一头猪则用盐巴码起来，熏成腊肉保存起来。
雷怒儿把这个日子定为部落的“杀猪节”，顾名思义就是杀猪吃肉的日子。
并安排莫谷农最老的长者在大石洞石壁上开始刻“一”记时，日出日落一次为一天，画满三十个一天为一月，画满个三百六十五个一天为一年。
大家早就已经心猿意马了，嘴里高呼着“离火大农神呜哇”，定死在锅中猪肉上的眼睛和流出来的口水却早就出卖了自己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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