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回府

夕阳斜下，红色的光芒洒遍了大地，日薄西山，一辆豪华的马车停在了柳府门前。

        素手掀开了车帘，相貌清秀的小丫头下来，伸出了手，声音清脆，带着些许畏惧，“夫人，到了。”

        一只嫩白纤长的手搭在她的手上，小丫头手本是又嫩又白，但与这只手相比来说便显得暗沉许多，只是一只手，便能想象到佳人该是怎样的绝色，路过的人伸长了脖子。

        “嗯。”女子声音清冷，在小丫头的搀扶下，下了马车，仪态稳重。

        她生着一双十足漂亮的杏眼，睫毛又俏又长，鼻梁挺直，小嘴殷红，本就精致的五官搭配在一起更是艳丽得逼人，一瞬间照亮了整个世界。清冷的目光看向众人，眼神中满是迷雾。

        莲步轻移，来到了柳府门前。

        “贵客是？”在柳府干了十来年的管家看了半天都没敢确认来人的身份。他隐隐有着猜测，却始终不敢确定。

        “王叔，不认得我了？”遇到熟人，女子眼中多了一些暖意。

        “大小姐。”管家终于确定身份，心中却十分纳闷，原本活泼的大小姐如今怎么变得和个冰块似的，一点笑容都没。他弯腰，拱了拱手，“您请，老夫人早就吩咐着人给您收拾好了院子。”又吩咐着人赶紧将大小姐的行李拿下来。

        “我直接去祖母那里。”柳霜锦道。

        进了苍梧院，看到秦嬷嬷，柳霜锦笑容更甚，欢喜地叫了一声嬷嬷，“近来天气变得厉害，祖母身体可还好？你又如何？香荷是不是也到许人的年纪了，你可有看中的好亲事……”

        她身边的小丫头垂着眼，遮着眼中的震惊，素来雷厉风行的少夫人，竟然还有这一面？

        一连抛出了好多问题，秦嬷嬷细细打量着她，握着她的手，“我们都好着呢，香荷那丫头的事情，你也不用操心，有她娘给她打算着呢，倒是大小姐，瘦了许多，可没少受苦吧。”

        柳霜锦抿了抿唇，“我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别人打我一下，我就要打别人十下的，谁还能欺负了我？”

        “那就好，”秦嬷嬷看向她身边站着的小丫头，又往她们身后看去，“这是你从那边带过来的？兰箜呢？”兰箜是柳霜锦从柳府带过去的陪嫁丫鬟。

        被注视着的小丫头微垂下眼，柳霜锦淡淡答道：“兰箜那丫头我总不能拘着她一辈子，去年给她找了个好人家便给嫁了。”

        “倒也好，主仆一场，也不算薄待。”秦嬷嬷也不再说这些，压低声音提醒道，“老夫人如今还生着你的气耍小性子呢，进去了，你可得好好哄她。”

        柳霜锦勾了勾唇，“祖母性子一向如此，没有小性子，那还是祖母吗？”

        她话落，两个人都笑了起来。柳老夫人在外一向英明神武，在最亲近的人面前，却有种老小孩儿的执拗模样。

        威严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都在外面编排我什么呢？还不赶紧进来！”

        又对视一眼，柳霜锦脸上笑容根本掩不住了。看向丫头时，笑容不自觉又淡了下去，“你去马车上，把我给祖母带的礼物拿过来。”

        言罢，便随着秦嬷嬷往内堂走去。

        老夫人和一个小姑娘坐在榻上，柳霜锦先是叫了一声祖母，又看向她身边的女子，皱着眉辨认了半天，“这是，五妹妹？”

        如若不是脸上的花纹，她怕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这是谁。这五妹妹，变得可太多了些。

        柳洳雨对她扬起了笑，视线在她小腹上停留了片刻，叫道：“大姐姐，”

        又对柳老夫人道，“祖母，那我便先回去了。”

        “回去做什么？这可是你嫡亲的姐姐，在这儿坐着，陪我们说说话。”

        柳霜锦顺着老夫人的话道：“怎么我一来，五妹妹就要走了？我可不依。”

        她虽是这样说，可柳洳雨感受不到她的一点真心，又不好意思现在就离开，柳洳雨便十分有眼见地下了塌，给柳霜锦挪位置，坐到了一旁的小凳上。

        柳霜锦边坐下，边道：“五妹妹可真是女大十八变，我都有些认不出来了。”

        外貌上的变化先是其次的，更重要的是浑身的气质和眼神，与她记忆中懦弱的人相比，像是换了个人一样。不过，柳霜锦摸了摸自己的脸，她自己都变了这么多，又怎么好说别人像是换了个人呢？

        柳洳雨低头笑了一下。

        柳霜锦又看向柳老夫人，轻声道：“祖母倒是没怎么变化，还是这样年轻。”

        柳老夫人哼了一声，自顾自看向别处，不愿意与柳霜锦说话。秦嬷嬷在身后偷笑。

        柳霜锦便扯着柳老夫人的袖子晃了一晃，眼中冰雪消融，哄了好几句都没得到回应，便卖起了可怜。

        “祖母，锦儿坐了一整日的马车，现在好累啊，我这么可怜，你就和我说说话嘛。”

        她把下巴放在柳老夫人的膝盖上，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你看看你，这么大的人了不知羞，”柳老夫人被她缠得没办法，在她额头上轻轻按了一下，瞥向柳洳雨，“你五妹妹还在这呢，人家都比你成熟。”

        柳霜锦不依，“我年纪大了怎么了？我嫁人了就不是你最喜欢的小孙女了吗？”

        柳老夫人啐了一声，“得了吧，你这个丫头，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我现在可最是喜欢洳儿了。”

        “我抗议，您这可是喜新忘旧啊，”柳霜锦撇嘴，即使中间隔了三年，柳霜锦与柳老夫人之间也没有多少隔阂，轻易便恢复成了以前做少女时惯会撒娇的模样。

        但她抬眼看柳洳雨的时候，眼中便没有一点温度，柳洳雨清楚感受到了她的排斥，达不到厌恶的地步，却满脸写着不欢迎，好像是她抢了她的东西一样……看向老夫人时又是满眼的孺慕。

        小丫头片子还有两幅面孔？这个大小姐的性子似乎变了许多，看来这两年她也不大好过……柳洳雨低着头，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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