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初相遇

“你这小妹崽，平日里那般跳脱，为何这会子又不说话？”十六惊讶，自她认识霍青衫以来，可从未见过霍青衫如此安静斯文。

        若是第一次见霍青衫，还以为霍青衫本就如此温婉贤淑，可那私底下从霍家翻墙过院的小妹崽又是哪个？

        听得十六打趣，霍青衫闷闷不乐。

        “我娘老子说了，在外头还是要收敛一些的。”霍青衫如是说着。

        十六勾唇，转头便瞧见一旁小商贩陈列着的桂花糖藕，喜出望外。

        十六这嘴馋，平日里那些个小玩意儿都不离手，从顺安来的时候，就惦记着沈府门外街角的桂花糖藕。

        来到长安城也许久，她从未出门，自然也不知，长安城也有糖藕，她瞧那糖藕晶莹剔透，和她在顺安府时吃的大有不同，又说不上来。

        “十六姐姐想吃那糖藕？”霍青衫指着一边糖藕问道。

        十六点头。

        她原不知那叫糖藕，到沈府半年多才恢复神智，思绪渐渐明朗，却识不得五谷辨不得四季，沈上时便样样细细地说与她听。

        教她习文断字，教她五经六艺，沈上时曾说，她之前定习过不少书，否则不会有那么高的悟性。

        她只笑笑，那时她只识得沈上时一人，沈上时将她带着寸步不离，生怕她有个闪失。

        一日从沈府外回来，她鼻子尖，一瞬便闻到这好闻的味道，带着微微桂花香和糖腻。

        她转身瞧着那卖糖藕的，硬是不再向前一步。

        沈上时一眼瞧出来她的意思，遂带着她穿过沈府门口那颗大树，走向糖藕来。

        沈上时从怀中掏出两个铜板递过去，那手艺人将糖藕递过来，十六双眼放光，想着分沈上时一些，沈上时却如数将糖藕递到她手。

        她狐疑看着沈上时，他只微微一笑带着宠溺，吩咐她全都吃完。

        那后来她才知，沈上时碰不得甜食。

        那是十六第一次尝到糖藕味道，犹如少年郎立在她面前，与她说着话，甜了她的嘴又醉了她的心。

        之后的每一次，沈上时外出回来，都会给她带一包糖藕，似知她喜欢一般。

        她这嘴也让沈上时养刁，那糖藕艺人只守在沈家府门前。

        有时她会站在沈府大门前，遥遥瞧着那糖藕艺人，他身边围着些许孩童，不过三四岁，叫嚷着奔跑着，十六瞧着，似乎连偌大的沈府都增加许多生气。

        “看十六姐姐这嘴角含春的样子，莫不是想起定北将军了？”小妹崽调笑。

        小十六伸手接过糖藕艺人递来的的糖藕，转过身来。

        “好啊你，竟打趣我，被我逮到，不扒了你小妹崽的皮。”十六一手将糖藕放在小宁手上，提裙朝前头奔跑的霍青衫追去。

        长安城最繁华的街道，便是将军府门前这条，商贩很多，那厢霍青衫在前头跑着，小十六提裙在后头。

        她步子小，平日里又不如霍青衫那般野脚，自然追不上霍青衫。

        “妹崽，你跑慢些，莫要撞着别个了。”十六有些急切，这小妹崽跑这般快，很是危险。

        霍青衫可不管这些，只一味朝前跑着，叫着让十六追赶她。

        小妹崽脸上带着娇笑，又生的极好，跑起来一副娇俏可人样，惹得路人注目连连。

        十六暗惊，怎会有如此活泼的小妹崽，难怪霍家老爷从不轻易责罚霍青衫。

        这霍青衫，即便调皮，也是如此可人，他霍家爹爹哪里舍得责罚这心肝宝贝哟。

        小十六在后头跟着，仔细着怕霍青衫有个闪失。

        霍青衫朝前跑着，又转头对着十六，一步一步向后退。

        “十六姐姐，你倒来追我呀。”霍青衫叫着。

        小十六大惊失色，这般真真太危险，想要上前制止霍青衫之时，霍青衫已然撞进一宽阔怀抱。

        霍青衫僵硬着脸色，不用想也知身后有人，且她将人撞得不轻。

        “你这冒失的小妹崽，走路不会瞧着的吗？”身后传来声音，霍青衫只知那人半搂着她的双手还未放开，她缓缓转过头来，却顿在原地。

        那是怎样一个男子，如出尘谪仙，可望而不可及，站在霍青衫身前，比霍青衫高，还比霍青衫好瞧。

        霍青衫两颊通红低下头去，也并未瞧见这男子眼中一抹惊艳。

        “姑娘没事吧？”男子清冷声音传来，霍青衫抬头才知，之前说话的，是这公子的童子。

        那童子满脸不赞同，大约是觉着霍青衫冲撞了他家主子罢。

        “没事，没事，没事，没事。”霍青衫甩着双手，自然是没事，只是不知这公子可有被她撞出个好歹来。

        她欲上前询问，便被小十六拉住袖子。

        “让你妹崽莫要乱跑，这会可好，撞着人家哩，快陪不是。”十六虽让霍青衫陪不是，却上上下下将霍青衫瞧个遍，确认霍青衫并无受伤。

        小十六才抬起头来，原来霍青衫撞着的，是个锦衣公子。

        “这位公子没事儿吧，小妹崽平日里给爹娘宠坏了，没个规矩，公子莫要见怪。”小十六忙陪了不是。

        她瞧着这锦衣公子有些个面善，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这锦衣公子并未开口，一双眸子落在霍青衫身上，眼中闪过兴趣和玩味。

        霍青衫不敢抬头，这公子目光好生犀利，她怕极了，又觉之前倒在锦衣公子怀中这举动实在不妥，一点也不像长安城那些个舞文弄墨的妹崽姑娘们。

        “双眸剪秋水，十指拨青葱。”他忽而开口，小十六沉吟，她知，这两句话，是说与霍青衫听。

        霍青衫本就羞涩，听得这狼崽如此夸赞，整张脸都要滴出水来，更加不敢抬头。

        有会子功夫没动静，霍青衫抬起头来，身前只有小十六和小宁，哪里还有那出尘绝艳的锦衣公子？

        “那公子哩？”霍青衫问道。

        “早早便离去了，哪里还顾得你这唇角含春的小妹崽。”小十六说到。

        霍青衫脸上有些沮丧，这一整天也失去来时兴致。

        “不逛了不逛了，回吧。”霍青衫说到，率先朝着将军府而去。

        小十六看了眼，没出声，只让小宁跟上，小妹崽今日，怕也不想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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