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气死了爸爸

“筝筝，你妈说你也病了，好一点了没？”

        病床之上，佟天奇似乎一夜苍老，花白的头发，已是满头如霜。这样的话辅一出口，佟筝筝的心便抽痛起来，她咬着唇，艰难地说道：“爸，我好多了，您不用担心我。”

        “你没事，那清清呢？我病了这么久，她都没来看过我，也病了吗？”

        “她，她………”

        父亲的态度似乎仍然是淡漠的，但言语之间，多了几分质疑，佟筝筝一时无言，只是，结结巴巴说不出什么。

        “警察来过了，说胜人，胜人他………”

        话至此处，佟天奇终还是说不下去，昏黄的眼微微发红，世上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他不想要失去公司，但比起儿子来说，似乎又什么都不重要了，只是，一切都已不能再回头。

        扑进父亲的怀里，佟筝筝呜呜地哭泣：“爸，您别这样。”

        “警察还说，胜人是从清清的办公室里摔下来的，为什么是清清的办公室？为什么？”

        “……”

        没有证据，她什么也不能说，只能默默地陪着父亲掉眼泪，在赶到现场的那一刻，她不是没有怀疑过贺朝阳和佟清清，只是，她们的解释那样的天衣无鏠，连警察都已断定哥哥为自杀，她又还能说什么？

        “是你让他去的公司对吗？他去公司干什么？”

        如此追问之下，佟筝筝忽而发现父亲的眼神不对，那种感觉，就像是在看着一个陌生人，心头一沉，她委屈不已：“爸，我只是让哥回去查查帐。”

        “查帐，查什么帐？查帐为什么又会从清清的办公室跳楼？你说啊？你说啊？”

        从最初的平静到激动，也仅仅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佟筝筝强按着父亲让他不再挣扎，这才紧握着他的手，伤心地哭着：“爸，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哥哥。”

        “我不要你说对不起，我要你说理由，说原因，筝筝，算爸爸求你了，告诉我，告诉我，否则爸爸就算是死，也不会瞑目的。”

        “爸，您别这样激动，我会告诉您的，只是，等您情绪平静一点的时候，好吗？好吗？”

        她再慌乱也不会忘了父亲的病，医生说过，他不能再受刺激，哥哥的死，已是致命之痛，若是再知道清清和贺朝阳做的那些龌龊事，她真的不知道，父亲会打击成什么样子。

        被按住的身体，又挣扎着起来，佟天奇喘着粗气大声地叫道：“不行，我现在就要知道。”

        “爸………”

        那种不知所措的感觉，像是一张织得密密麻麻的网，困住她，让她不能呼吸，佟筝筝流着泪，却始终只是摇头，她已经失去了哥哥，不想再失去父亲，所以，她不能说，也不敢说。

        在一侧隐忍了许久，叶世程终于看不下去，上前劝道：“老爷，您先别激动，筝筝她不说也是为了您好，您就………”

        话未说完，佟天奇已彻底上了火，只指着他的鼻子吼道：“叶世程，这不关你的事，还轮不到你说话。”

        “老爷。”

        他还想要说什么，却陡然被人扯住了手臂，回头，却是王敏淑一脸不认可的表情：“世程，别说了。”

        “敏淑，让他走，让他马上离开，我不想听他说话，更不想看见他的脸。”

        每每看到叶世程，他就会想起王敏淑的外遇，他这一辈子，就一个真心实意对他的朋友，可朋友和妻子却同时背叛了他。

        许多时候，他都假做不知，不想要失去朋友，不想要失去这个家，可如今，家已破，人已亡，他亦无心再去顾忌别人的感受了。

        “爸，您干嘛这么说世程哥，他也是关心您啊。”

        这么多年来，一直是叶世程在护着她，所以，看到父亲如此对他，佟筝筝几乎想也没想就站出来维护，只可惜，她的劝说并未换得父亲的体谅，他仍是口不择言地说着：“我不用他的关心，也不用你们为了我好，你只要告诉我真相，马上就告诉，否则你马上从这里出去，我佟天奇也再没有你这个女儿。”

        扔出这句狠话，佟天奇似乎是越来越激动了，那种感觉，就好像所有人都被他排拒在外了一般，他的眼神里，有许多不信任的因子在游离，佟筝筝心一慌，就那么扑倒在了病床前，哭着说道：“爸，您别这样，别赶我走，我说，我说还不行么？”

        “好，好，你说。”

        紧绷的情绪，似乎一下子便被缓解了，佟天奇剧烈地喘着气，额头上冷汗如雨，却始终紧抓着佟筝筝不放手，正如他所说，就算是死，也要死个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绝不要死不瞑目。

        她已经尽可能地简明扼要了，甚至都没敢提到佟清清和贺朝阳那种不正当的关系。

        只是，当佟天奇听到自己亲手创立的公司，被自己的私生女所出卖，而亲生儿子又因为这件事自杀的时候，他的身体，再也撑不住了。

        胸口剧痛，他苍白着脸，却仍是不愿倒下，只是望着佟筝筝苦苦道：“筝筝，爸爸不甘心，不甘心啊，为什么清清要这样？为什么？”

        眼看着父亲的脸色不好，佟筝筝焦急地问道：“爸，爸，您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我没事，筝筝，让她来，让她来见我，我要亲口问问她，我有哪有一点对不起她。”

        他是心痛啊，这么多年来，为了让佟清清进到这个家，在一个正常的环境里成长，他甚至惹怒了妻子，可现在，她却反咬他一口，变成了一个白眼狼，这让他如何不心痛，如何不心伤？

        “爸，您别再激动了，我答应您，会让她来看您好不好？”

        “好，你现在就打给她，马上打。”

        “可是……”

        “筝筝，别惹我生气，快点，让她过来。”

        想要告诉父亲，就算打了电话，清清也不一定会过来，可话到嘴边，始终说不出，无奈之下，她求助地望向自己的母亲，在得到她肯定的回复后，她终还是举起了手机，拨向了那个，她再也不愿去碰的电话号码。

        “喂，清清。”

        “你打来干什么？决定签字了？”

        “爸病了，你过来看看他。”

        “佟筝筝，你是脑子进了水还是不小心被门夹到了？你觉得这个时候我会过去吗？”

        “爸想见你。”

        “他是想骂我吧？别告诉我你什么都没有跟他说，我才不信你会这么善良。”

        “你到底来不来？”

        “答案不是很明显了吗？你要是听不懂，我就再告诉你一遍，我不去。”

        “清清，你怎么可以………”

        嘟嘟嘟………

        话未说完，忙音已传来，佟筝筝举着电话，就那么僵在了那里，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只是没想到佟清清的态度，竟是那样的无情与坚决，她是真的不要这个家了，连父亲也不要了。

        其实已听到了答案，但佟天奇仍旧追问着她：“清清她怎么说？”

        “爸，清清说，说公司有点事情在处理，所以………”

        从不愿对家人撒谎，但这一段时间，她几乎天天泡在谎言里，她身边的人，身边的事，一件件都偏离了原来的轨迹，越想要抓住，便越留不住，可是，父亲是那般的急切，她又如何忍心让他失望？

        “她不来是吗？”

        替她说出了答案，激动不已的佟天奇忽然便拨下了针头，直接跳下床：“她不来，我自己去她找。”

        一见父亲的动作，佟筝筝也慌了，马上安抚道：“不是不来，是说，是说她晚一点还是会来的，只是现在来不了。”

        “我早该想到的，白眼狼啊，我怎么就亲手养出来个白眼狼？”

        “爸，您也别太难过了，不是还有我吗？”

        “你？你有没有事情瞒着我？”

        “………”

        面对着父亲的质疑，佟筝筝不禁心虚了，清清和贺朝阳的关系，她是真的说不出口啊，也不想让父亲受刺激，难道，她表现得不够自然吗？

        还是让父亲看出来什么了？

        “是因为你要离婚，贺朝阳才动的公司对不对？这么多年了，筝筝你为什么一直不能原谅他？就算他千错万错，八年了，你怎么就还是放不下？”

        从未想过会有一天，会从父亲的口中听到这样一番话。

        从小，她便是佟家的宝贝，佟家的公主，除了那一件事的上面，他们违逆了她的意，强行让她做出了最不想要的选择以外，她一直以为父亲是最疼爱她的，可是现在，她突然觉得失望。

        红了眼，她心痛地问：“爸，您是在怪我吗？”

        “我没有怪你，我是在怪我自己，是我的错，我让你嫁给贺朝阳，我让清清进公司，我让胜人做总经理，一步错，满盘皆输，我却错了三次，天要亡我，这都是命，是命啊，呃，啊………啊啊………”

        突然，佟天奇脸色大变，一声惨叫后，便蜷缩着跌倒在地上，紧缩成一团的身子，剧烈地抽搐着，整个人已在瞬间不醒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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