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和离
三月初。
春雨朦胧,街道上行人撑伞闲游,东悠河岸边聚集了很多文人骚客,对着美景吟诗作词。
一辆马车飞快略过,看清谁家的马车,众人汇聚窃窃细语。
马车最后停在裕王府。
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匆忙进去。
“现在几时了?”
齐希躬着要快步跟着,回答道:“酉时。”
宋楚然加快了步伐,这时一个黑影出现,灵七道:“殿下,王妃在书房等您。”
闻言,宋楚然停下了脚步,驻足原地,“她等多久了?”
“刚来前院的,殿下,公子也在,今日来就没回过,似乎就是在等殿下。”
“林辉?”宋楚然微微皱着眉头,望向书房的方向,联想到影卫跟他汇报轩景的离开,心中有了预感。
慢步行走在长廊之上,齐希偷偷望着,心下疑惑:刚才还急冲冲地想见到王妃,怎么慢下来了?
宋楚然抬头又看了一眼书房,沉思不语。
齐希跟在身后碎布走着,时不时还停下等前面的人,他在心里抱怨:这段路走的好漫长,这是怎么了?
书房里,林辉写完了字,优雅停笔。
“真好看。”林清黎趴在桌子上看着,“堂兄,你这字跟谁学的?落笔有力,行云流水,一气呵成,额…我只想到这三个词夸你了。”
林辉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微笑着拿起纸张替给她,“跟宫里的一位先生学的,他姓司,大家都叫他司先生。”
“司先生,司空见惯的司?”
“嗯,”林辉点点头,看向她问道:“清黎认识他?”
“倒不是,只是司先生这个称呼有些耳熟,可能是在哪里听过吧。”林清黎接住素白的纸张,嘟嘴吹了吹。
随即浏览一遍,然后向窗外面看去,“他在外面转啥呢?”
林辉也看向窗外,无奈地摇摇头。
在外面徘徊半晌的宋楚然,做了很久的心里斗争,最终还是说服了自己,走进书房。
齐希关上门,在门口守着。
宋楚然走向两人,一个是陪他长大的人,一个是他的王妃,现在两个都要离开王府了,兜兜转转王府又变成像皇宫那样的牢狱。
“裕王殿下。”林清黎和气地行礼,希望他能尽快给她签下和离书。
林辉开门见山道:“和离书已备好,还望裕王能遵守当年的约定,放清黎离开。”
“我知道,”宋楚然看向林清黎,今日她特意褪去了华丽的衣裳,一袭简单的青衣,头上的蝴蝶发簪挂着小小的铃铛,随风发出铃铃的响声,极其悦耳动听。
林清黎乖巧地替上,顺便拿上笔给他,“裕王殿下,给。”
宋楚然望着这两样东西,笔上沾了墨,纸上写了字,就等他写下名字,最后连写和离书的麻烦都剩了。
他望着颓然一笑,接过纸和笔,走到案边,优雅端坐。
抚平纸张,在林清黎的名字下面落笔写下宋楚然三个字。
他写的很快,并没有犹豫。
放她离开如她心愿,何尝不是爱护她呢。
宋楚然缓缓起身,将纸张替给她,露出些许疲惫的笑容,问道:“想好去哪里了吗?”
“还在想呢,那我就先走了,多谢殿下。”林清黎欣喜万分地接过,随后对着林辉淘气地挥了挥手说:“堂兄,拜拜。”
说完快步离开,生怕宋楚然临时反悔。
林辉虽不懂她的告别之意,但见她开心的样子,便放心了,负手而立,目送她离开。
等林清黎的身影消失无影,宋楚然说道:“温岭的事,多亏了季棱。”
林辉淡淡地说道:“我会将你的夸赞转告他,不过他应该不屑。”
说完迈步往前走,忽然想到了什么,边走边提醒道:“你这王府该清一清人了,趁萧柯然还没走。”
宋楚然脸上闪过一丝疑惑之色,转念一想萧柯然之前参加了科举,他招了招手,问道:“萧柯然到哪里任职?”
“密海州,蓝音县,升任正八品亦畿县令。”
“密海州?”宋楚然微微仰头喃喃着,无奈地摇摇头:“这么远,一个来回要两月,萧太尉也下得去手。”
萧柯然不在京都任职早在他意料之中,本以为韩泽语任期时间久这次会升,正好萧柯然补上韩泽语的位置。
可萧太尉半路插上一脚,把萧柯然支走了。
看来,暗月的落脚处是时候换了。
影卫问道:“殿下,连云也要跟着王妃走,她送来的青儿该如何处置?”
宋楚然闻言,脸色的温度骤然降到最低,就是青儿,才有那些流言,冷道:“送她去见裘景。”
裕王府外面,林辉刚出门,抬眼就看见一个挺拔修长的身影撑伞站在马车边上。
季棱走了过去,“今日有些慢。”
“嗯,处理一些事,以后不会常来了。”林辉轻笑一声,走向马车,忽然问道:“季棱,你听过落雨小镇吗?”
季棱跟在他身边,为他撑伞,“听过,离我外祖家很近,小时候去过,怎么忽然问起落雨小镇?”
“孔大夫说找到修复天石的材料了,就在落雨小镇,孟蒲县到处是被温岭挖的暗道,没了天石时刻处在威胁中,孔大夫等一众管理者无法离开。”
季棱张口就问:“所以求你去?”
林辉闻言,嘴角上扬,提了提衣裳下摆走上马车。
等季棱也上了马车,车夫搬垫脚到车辕上,赶马向前行驶。
季棱将油纸伞立在车角落,坐在林辉的对面。
“他们没有求,”林辉拍了拍衣服上的小雨滴说,“是我之前欠下了一个人情,说起来,飘零医馆的霍大夫还是我的救命恩人。”
季棱吹膜想了想,“你八年前中的毒?”
“对。”林辉点了点头,苦笑道:“倘若没有霍大夫,那年我就死了,林家也在那年覆灭了。”
“正好,我也想我外祖父了。”季棱别开头望着车窗外说。
林辉轻笑看着他,随后靠着车壁,没一会,来了睡意闭上眼。
……
纪王府。
厢房内,温博梁扯断了锁链,贴着窗边,轻轻推开窗望向外面。
守备森严,还有人来回巡逻。
他放下木窗,看了一眼手里的镜子,良久放在怀里。
抬头确认位置,轻身飞上横梁,还没站稳就看见了两个黑影藏在令一侧的角落里。
在下面抬头看被梁木阻挡,无法发现。
他正想退下去,对面已经冲过来抓住他的手,并捂住他的嘴,做了一个手势,“嘘,不要说话。”
温博梁看清来人,一脸惊愕,随后连连点头。
对方放开他,后退几步,另一个黑影走了过来。
温博梁看着两人,满脸的不可置信,低声说着:“严宽,殿下,你们怎么来了?”
瑞王用折扇轻拍他的头,“本王亲自来,开心吗?”
温博梁点头,旋即又担忧:“不过,这太危险了。”
“是挺危险的,但现在宋弘深忙着,没空回来,走吧。”瑞王说着,给严宽一个眼神,示意他开路。
严宽当即会意,运用轻功飞向另一边,两人跟随其后离开厢房。
没过多久,厢房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温公子,该用膳了。”
侍女见没有声音,疑惑地看向旁边看门的小厮。
“公子?” 右侧的小厮也敲了敲门,还是没有回音,之前一敲门都会出声的。
左侧的小厮推测道:“不会睡了吧,你进去吧,放桌上等他醒自己会吃。”
侍女点了点头,等门开了,直接走进屋内,可屋子不大,扫了一眼便能看出有没有人。
“晃铛!”
端菜的盘落在地上发出声响,侍女慌忙大喊,“快来人啊!公子不见了。”
两个看门的小厮急冲进去,仔细找了一遍,只剩地上的锁链。
“赶紧去找。”
“快,告知殿下。”
一人一句说着,没过多久,纪王府慌乱成一团,众人四处寻找温博梁的下落。
另一边,已经逃出来的温博梁在远处观望着纪王府的现状。
严宽和瑞王听完温博梁坎坷的一个半月,多次产生怜悯之心,但也仅有一瞬。
瑞王拿着精致的桃灵镜,左看右看,欣赏着,“刻的是真好,可惜了,那这么说,之前黎落司手里的那块也是假的。”
温博梁望着纪王府的方向,回答:“嗯,黎落司手里拿着的是徐廖刻的,而且那块也没有到她手里,徐廖死后,徐宅的东西都充入刑部了。”
严宽望着温博梁诧异道:“从头到尾都是纪王在密谋的,他这么做的目的竟然是为了你?”
“也不全是,我这几日在纪王府也听到一些,纪王想除掉裕王的五大势力,这三个案子,就让裕王对暗卫有了戒心。”
“难道婉妃是为……”严宽一顿恍然,看向了瑞王。
瑞王沉了沉眸子,“为了对付许秋言,没了许秋言这个神医,裕王的其他势力就好对付多了,而且裕王应该还不知道这个刚从边境回来的纪王会对他出手。”
“是啊,殿下,若不是有他,”严宽看了一眼温博梁,“属下怎么也想不到竟然是纪王在背后谋划了一切,从八年前开始,我们和曹文宣的交易都在他的计划中。”
“殿下,”温博梁突然叫道,转身过来单膝下跪:“我想去一个地方,恳请殿下恩准。”
瑞王和严宽相视一眼,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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