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6章 活着的惩罚

是的，她跟自己说，死了，要给他守寡，守一辈子。

        这是她给自己的惩罚。

        最后，暮雨接受了她的分手，却没有立刻，而是退了一步，成为她的朋友。

        明知道深爱过的人，无法成为朋友。

        但暮雨愿意承受这样的折磨。

        感情上，晚了一步，便是晚了一辈子，他第一次认识到这一点，也是最深刻的一次。

        她劝过，仍旧无法劝动暮雨，便默许了他的朋友关系，两人之间，多了一条线。

        那场订婚，自然取消了。

        她开始用全部的时间精力，收集关于龚决笙的一切。

        他的成长，他经历的事，他的喜好性格，等等所有的一切，事无巨细，她都要知道。

        只因，妈妈说过，他也曾这么了解过自己。

        曾经他可以对自己做的事，自己也要这么做，这是她给自己定下的要求。

        这一次，林父林母没有继续瞒着，也没有阻拦，而是帮着她。

        曾经被林母收起来的那些礼物，关于龚决笙的一切东西，都被藏得好好的，现在都拿了出来。

        当她看见那一整个地下室的礼物时，她怔怔的站在原地，潸然泪下。

        哭得无法自拔，哭得像个孩子一样。

        她抱着膝盖，将脸埋进去膝盖里，任由眼泪打湿了裤子。

        怎么会有人，如此深情？

        怎么会有人，愿意为了她做到这样的地步？

        怎么会有人，日复一日的这么爱它？

        怎么会有人……为她牺牲了自己的命。

        她哭了很久，而后爬起来，开始给一件件东西擦干净，摆放整齐，她不让别人插手，她要自己亲自做这件事。

        触碰到每一个礼物的时候，林母便会告诉她，这是龚决笙什么时候送的，为了什么送的，而收到这个礼物时，还发生了什么趣事。

        因着年代久远了，林母有些记得不大清楚了，但说着说着，林母也红了眼睛，那真是极好的一个孩子，对她的女儿掏心掏肺，花的心思一点都不比他们当父母的少。

        林母记得的，便会告诉她，不记得的，她便自己摸着那个东西，想象他送这个给自己时，是什么样的表情。

        想着想着，她会笑了起来，嘴角是幸福。

        但笑着笑着，便会哭起来，克制不住。

        她反复的在这两种心情之间转换着，将每一件礼物都擦拭的干干净净。

        他给她的东西太多了，多到整个地下室都满了。

        他给她的东西太少了，少的她擦完后，心里空的可怕。

        不够，还不够，她还想要了解他更多的事，更多更多。

        所有，她亲自去了龚家，找到了龚父龚母。

        而龚家夫妇在看见她的时候，沉默了很久，没有多说什么变让她进来了。

        彼时，龚家有了新的继承人，同样优秀，但光芒不及逝去的龚决笙。

        但死的人已经是过去了，活着的人还要继续，谁也无法改变。

        龚妈妈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领着她去了一个房间。

        那是，龚决笙的房间。

        还保持着他生前的样子。

        “你进去看看吧，如果看见你想要的，便带走吧。”

        “对不起，对不起……”

        如果不是她，他们不会失去这么优秀的儿子。

        “我曾经怨恨过你，是你夺走了我儿子的命，但我不恨你了，决笙这孩子从小就有主见，他做的决定，谁都拦不住。”

        “对不起……”

        “我们当年拦不住，现在也拦不住，你进去吧，。以后想来，阿姨欢迎你。”

        她红着眼，踏进了他的房间，却一眼看见了，那一面照片墙。

        墙上，满满都是她的照片。

        一张一张，都是她。

        从小时候开始，一直蔓延到她长大的样子，是各个时期的她。

        这些照片大多都是偷/拍，但拍摄的人技术很好，每一张照片神态都抓得很好，可以看出摄影师的用心。

        毫无疑问，那个摄影师，是他。

        他用照片记录了她的成长，然后贴在墙上，天天看着。

        她看着看着，死死的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呜咽出声。

        桌面上，还保持着原先的样子，就连那本打开的书籍，龚妈妈也没有改变，保持原样。

        她一一细细的抚摸过去，像是感受着他在这里生活的痕迹。

        试图寻找到，他活在世上时的证明。

        整个房间布置的很简洁干净，东西摆放整齐，唯一出格的东西，便是那一面照片墙。

        正如同她是他最出格的那一个。

        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令她感受到了窒息。

        心脏一阵阵的抽痛，疼得她快要无法呼吸。

        最后，她在他的抽屉里，找到了一个小小的，红色的盒子。

        打开，那是一枚戒指。

        并不起眼的白银戒指，是对戒，一只刻着字母s，一只刻着字母J。

        看着这一对戒指，她的身体颤抖的厉害。

        她缓缓伸出手，拿出了戒指，细细的触碰着。

        她拿出了那一枚刻着S的戒指，带在了自己的手上，刚好合适。

        s，笙。

        j，娇。

        她带着他的名字，感受着他给自己亲手带上的梦境。

        她慢慢的蹲下来，开始嚎啕大哭着，哭得撕心裂肺。

        龚妈妈急急忙忙的推开门，看见的便是这样的一幕。

        女孩哭得几近昏厥，那双眼里的绝望和痛苦几乎要漫出来，她那样无助的抱着戒指盒，紧紧的握着那一对还没来得及宣誓的戒指。

        她哆嗦着手，似乎要将另一个戒指也带上，就好像，他们真的结了婚，许下了誓言。

        “不论贫穷……富贵……不论疾病……痛苦……我愿意……陪在你身边……我愿意……与你结为夫妻……我愿意……”

        哭声，带着誓言，她努力的想要将这句话给说完。

        但，她控制不住。

        “为什么！为什么活着的代价是你的死亡！为什么！“

        “龚决笙！为什么要丢下我！”

        “回来……阿笙，求你回来……”

        “阿笙……”

        她的声音沙哑的快要破开，就连呼吸都带上了痛苦。

        他走了，带走了关于他的记忆。

        何其残忍！

        他甚至连一丝回忆，都不留给她。

        “我恨你！龚决笙！我恨你！”

        她的眼睛，骤然间，从朦胧华为黑暗，就连最后一丝亮光都看不见。

        她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从此，她失去了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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