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庙堂江湖28
“陛下之所以这样决定,是因为他觉得,死人不会说话,也不会控诉他。”
“可若是,死人能说话呢。”
季朝雨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讲述这件事情的。
太子想的是,如何像皇上求情,如何能让皇上心软。
但是季朝雨想的是,如何让皇帝改变主意。如果皇帝不想改变主意,那就逼的他不得不改变主意。
“你是指,厉鬼作乱?”林舛迟疑道。
季朝雨眼睛一亮。
显然,国师已经和他想到了一处,但是太子还不明白。
——因为太子这个大傻子从来没想过吓唬他父皇。
季朝雨继续道:“殿下,如果传出怨鬼作乱的消息,陛下肯定会派国师镇压,如果国师镇压之后,告诉陛下,沛县的百姓如今怨气横生,即将有厉鬼临世,而这厉鬼最先要报复的就是陛下,你觉得陛下会怎么做。”
太子殿下听懂了,但是他无语道:“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厉鬼,这纯粹就是吓唬人。”
“殿下,能唬人的向来不是厉鬼,而是人心中的愧疚,若是陛下心中无愧,那这办法自然对他没用,可如果陛下心中是有愧的呢。”
太子殿下皱着眉头,沉思着。
林舛则是道:“这就是你邀请我的原因?你怎么会觉得我一定会帮你,如果我把这件事告诉陛下,你会以谋逆的罪名论处。并且你还会被说成是带坏太子殿下,搅乱楚国的罪人。”
季朝雨喝了口茶,平淡道:“国师大人,我观察你许久了,如果我推断的不错的话,前任国师已经去世了,你是他的徒弟,对吧。”
“国师之间的更替,一直都是个秘密,上任国师,喜好娈 童这是众所周知的,但是我观察过最近出入国师府的人,除了陛下赐下来的太监外,并没有俊秀男子出入,况且前任国师,可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召唤神国。”
林舛:!
季朝雨知道了!
但是他做了奇怪的脑补,他把自己当成是上任国师的继任者了。
季朝雨道:“虽然我没找到上任国师的尸首,但是我觉得自己的推断不会有错,否则我实在想不通,一个人为什么短时间内,像是变了一个人,性格、喜好、为人处事,完全不一样。”
林舛隔着幂篱看了他一会道:“既然你觉得是这样,那你便这样觉得吧,不过季朝雨,你往我的府上派探子,是不是有些过了。”
“我只是道听途说的,何时说过在国师府安排了探子。”
林舛哼了一声道:“既然要共事,我喜欢把话摊开了说。”
“我知道,国师大人向来不爱说不必要的话,我上次登门拜访时,就已经体会到了。”
太子觉得自己已经跟不上他们了。
他刚刚还为国师换了个人而震惊。
这会又知道了季朝雨在国师府安插了探子。
最后才听到季朝雨说他上门拜访过国师。
这事情都是什么时候的。
他怎么一概不知?
看着太子疑惑质问的眼神,季朝雨回应道:“殿下,那是在做您幕僚之前的事了。”
太子的神色这才缓和了一些,他又看向国师道:“既然你都换了一个人,为什么在朝堂上还是和我呛声?”
林舛都想翻他白眼。
这个太子真的是只有在办事破案的时候,脑袋才会灵光起来,在为人处事上,简直是一团白纸。
不过有季朝雨在旁边教着,太子也好了一些。
“殿下,并非是国师大人想反驳您,而是朝堂上需要一个人来反驳您,其他人都不合适,国师大人的身份是最合适的。”
太子沉默了一会,突然道:“这是父皇的意思吗。”
季朝雨笑笑,没再吭声。
看起来太子有点受打击,过了一会,太子才有些不理解道:“如果父皇觉得我哪里做错了,直接说出来不就好了,为什么要让国师来打压我。”
“殿下,打压这两个您用的极好。陛下就是要打压您。一来他认为这是历练您,让您不要太过自信,这样可能会坏事,二来,您在朝中的威望太高,会影响到他。您经常和陛下争执,陛下多少还是会有些意见的。”
太子明白了季朝雨的意思,他并非蠢人,他只是不会往那方面想,对他而言,做事好就得夸,做的差就要骂。
如果做得好就要被打压,做的差要被鼓励,那还会有谁想去做好事。
太子不明白,季朝雨明白。
身处那个位置,考虑的自然就多了。
做事的好坏,并不是全部,重要的还是权衡。
“我明白了,不过我不赞同。还是先讨论疫情的事吧,百姓的命还在你我的手上,若是我们不替他们争,还能有谁帮的了他们。”
季朝雨就是喜欢太子的这份赤诚,他浅笑道:“国师大人,您怎么看。”
林舛其实心里想说,我用眼睛看。
但是他这个身份不能耍宝,得端庄,于是他淡淡道:“这件事有风险,我想知道,为什么你肯定我会帮你。”
季朝雨回答道:“那国师大人为什么要冒着被陛下怀疑的风险,要去大理寺找出我的案牍,让太子殿下为我平凡。”
林舛:当然是为了气运!
但是这话不能说。
林舛又道:“就算我心系天下苍生帮你像陛下撒谎,那你又怎么能确定,陛下一定会解决沛县的事情,而不是找更厉害的道士。”
要知道,在皇帝的心里,国师和跳大神的也没什么区别。
国师更大的作用是制衡太子。
“这件事,就不劳国师大人心了。”
林舛略微一思索道:“看来陛下身边的术士,也有你的探子。”
“国师大人,我本就是江湖人,江湖人认识几个术士,不奇怪吧。”
“不奇怪,这倒是合情合理。”
太子适时的插话道:“那我们可以商量一下具体如何做了。”
他们谈话的时候,魏瑾就站在一旁听着。
季朝雨对魏瑾也查过,虽然魏瑾是皇帝派来的人,但是他并没有向皇帝告国师的秘。
不过季朝雨是不想让魏瑾听着的,毕竟这些话都不该他听。
但是林舛说要培养自己这个徒弟,季朝雨也就随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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