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暴怒（修）
进来时林小安也注意到，十三楼是神经内科的科室。
这间病房是双人间，另一张床还空着，房间里除了张经理还有一个女人，看起来六十多岁了，正在窗边咧着嘴打电话，发现有人进了病房，皱着脸小跑过来，“你、你们是什么人？”
“您是阿姨吧，”章志焕笑着介绍自己：“我是张娟公司的老板，今天特地带同事来看她的，张经理今天状态怎么样了？”
张母的脸色并没有因他的话好转，眉头甚至皱得更紧，“老板？你说是就是哦，鬼晓得是不是真的，医生说她现在要好好休息，你们赶紧出去！”她的普通话不太标准，又夹带着怒意，听起来有些含糊。
章志焕没料想到会被往外赶，但也不至于和一个老母亲置气，拿出自己的名片递给她，语气仍然温和，“您看，这是我的名片，公司名称和头衔都印上去了，错不了。”
“去去去，我不认识字，不看，”张母接都不接，推开名片又推着章志焕往病房外走，浑浊的双目同时锁定林小安等人，“你们也都出去！”
陈云仙就没那么客气了，压根不理会她，直接走近病床，拿出特制的醒神喷雾往张经理鼻子前喷了几下，没过几秒钟，张经理就呻|吟着醒来。
“章总？您怎么来了，妈，你们在干什么？”
正主醒了章志焕也没再和张母纠缠，推开她走到病床前，“张经理你总算是醒了，阿姨还以为我是骗子呢！今天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吧？检查结果都出来了没？”
张经理从病床上坐起，她嘴唇干枯，双眼带着红血丝，脸色仍然难看，“妈，怎么回事？”
张母小跑过来，抿了抿嘴，语气很是不满，“我又不认得人，哪晓得他是不是骗子，说是探病，水果都不带点，鬼知道来干什么的，”突然想到什么，她眼睛猛地放光，又气势汹汹地看向章志焕，“你是娟子的老板？那就好说话了。”
“娟子在你们公司累病了，我听人说这就是那啥……工伤！你们总该给点赔偿吧，我们也不要多的，一百万就够了，不然我们就要……怎么说来着，对了，曝光！别当我们老百姓好欺负，要是不给钱，我就要我大孙子在网上曝光，彻底搞臭你们！”
“我跟你们说，我大孙子可是抖音上的大红人，粉丝好几万呢！”
张经理彻底沉下脸，声音干涩：“妈，你闭嘴！”
“死丫头怎么说话的，”张母在她脑门上拍了一巴掌，“该拿的钱怎么就不能拿了！我还不是为了你好，年纪一大把了，嫁也嫁不出去，以后老了都没人送终！”
张经理似乎习惯她的语言攻击，完全不予理会，抱歉地看向章志焕，“劳章总费心，我已经没事了，检查结果一切正常，明天再观察一天，后天应该可以出院，只不过……”
想到昨天自己捅出的大篓子，她不自觉地握紧双手，“昨天的谈判……我出院后立即去向客户道歉，给公司造成的所有损失全部由我一个人承担。”
“还要你赔钱？不行，我不同意！”听到这话，张母尖声叫嚷起来，“你做什么了要你承担！你的钱……反正你不能赔！”
“你太吵了，”陈云仙木着脸抓住张母肩膀，一把将她压在角落的椅子上坐下，又伸出右手，在她面前打了一个清亮的响指，张母贪婪的目光瞬间罩上了一层薄雾，喋喋不休的嘴也安静下来。
这是被催眠了？林小安眼睛一亮，这招式不错，她也想学！
张经理这才注意到病房里有其他人，还有一个她眼熟的面孔，“林小安？你怎么也在这，这两位是？”
章志焕清了清嗓子，郑重介绍陈云仙：“这位是云仙大师，我特地请她来给你看看。”
“大师？”张经理不是很能理解，她不是生病住院了么？请什么大师。
“你还记得之前的事吧？”章志焕语气严肃起来，“老张，我怀疑你并不是生病，而是中了邪！”
咯吱一声闷响，张经理惊得在病床上猛地一蹬，“中邪？”
章志焕点头，“你和大师详细说说，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
张经理将信将疑，抬头认真想了想，“我就是……就是觉得这几天人有点不舒服。”
陈云仙站在一旁，居高临下地望着她，“怎么个不舒服法？”
“整个人都不对劲，做什么都不对劲，”张经理抱歉地看向章志焕，“工作上也老是出错，简直倒霉透顶，”说着说着她语气急促起来，呼吸也开始不稳。
“你是病号，先歇着吧，”章志焕扶她坐好，“那些事我差不多也知道，我来说。”
一开始不是什么大事，财务月末结算时发现有一笔账对不上，核对后发现是张经理经手的展销会账单多写了一个零。问题说大不大，核对时改正就行了，要是个刚入行的新员工有这样的失误完全可以理解，但是张经理一向认真严谨，出这种错倒是稀奇。
财务经理在领导层小会上开玩笑地提了一嘴，谁知道张经理当场就生气了，抓起手头的文件直接朝他砸过去。
张经理虽然工作态度偶尔有些强硬，但也并不是脾气暴躁的人，就算生气也向来是动口不动手，哪怕是和她共事过十几年的老员工也从未见她出手打过人，可那天她光用文件砸还不满意，甚至还想直接上手抓财务经理，好险被旁边的人控制住，财务经理才没受伤。
时候张经理郑重地向财务经理赔了罪，她也解释不清那天自己为什么会气成那个样子，只记得那一刻脑子似乎都被怒火烧糊涂了。
之后的几天里，张经理的举止越来越古怪。正常工作时还好，一旦有谁让她不满意或者惹恼了她，轻则破口大骂，重则出手打人，一个男员工甚至因为工作时呼吸的声音太大而被她踢了几脚。
章志焕担心她工作压力大影响了情绪，私下建议她休假出去放松一下，张经理也答应了，只等接待完这个月最重要的欧洲客户之后就休假。
谁知道在接待欧洲客户时又出了篓子。
来访的欧洲客户是张经理一手发展起来的，这次也由她主导接待，客户还带来了一个四千万的大单子。原本一切细节都已经谈拢，要开始走签合同的流程了，客户突然又提出一个不太合理的附加要求，张经理当场就怒了。
据当时在场的同事描述，张经理一听到附加要求，二话不说，端起桌上的水杯就往客户头上倒，还好不是热水，不然客户得告她一个故意伤害罪。倒完水张经理还不满意，把玻璃杯往地上一摔，一只腿蹬在桌子上，叉着腰怒视客户，“不怕死就把你的要求再说一遍！”
陪同的员工哪见过这种阵仗，吓得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客户黑着脸怒气冲冲地离开，之后张经理就昏倒了，被送到医院，住进了精神内科。
“小安你跟老张熟，她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吗？”林小安摇头，章志焕一拍手，“那必然不是对不对，所以说，她肯定是中邪了！”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陈云仙，“大师，张经理是我们公司的中流砥柱，您可一定得救救她！”
张经理沉默地坐在病床上，也下意识看向陈云仙，“我真的中邪了？”
陈云仙抓起她的手腕，先给她把了脉，翻开她的眼皮，查看瞳孔和眼睑的状态，又让她伸出舌头查看舌苔，最后还从带来的行李箱里取出干净的针管，抽了她小半管血。
林小安看得一愣一愣的，这神婆和她想的似乎不太一样。她压低声音问陈意然：“云仙姐还会医术？”
“略懂一些，通灵经常需要药物辅助，母亲算是半个中医大夫。”
“学长你也懂吗？”
“……小时候背过几本医书，差不多忘光了。”
耳旁传来陈云仙的轻咳，两人赶紧闭嘴。
“先说结论，”陈云仙抱胸看向张经理，“你身上没有阴气，也没有妖魔鬼怪作祟。”
章志焕不信，“那怎么……”
“但你身上也确实有不对劲的气息，”陈云仙眯着眼，认真凝视从张经理身上抽出的那管血，“暂时不能确定，还得再看看。”
“原来如此，”章志焕点头，安慰地朝张经理一笑：“你放心，大师很厉害，一定能解决的。”
陈云仙没理会他，林小安小声问陈意然：“学长，你发现什么没？”
陈意然摇头，“什么都看不出来，这里确实没有……那种东西，不过我也学艺不精。”
不是自己一个人麻爪就好，林小安安心了些，忽然想到自己似乎还有一个“同伴”来着。明衍张口闭口剑尊，似乎很厉害，会不会能发现什么？说起来，明衍和陈云仙两人到底谁更厉害，林小安不禁好奇。
她摸出手机，人多不好说话，她打开和明衍说话专用的记事本文档，【剑尊大佬，刚才的你都听到看到了吧，能看出张经理到底怎么了吗？】
手机自行打出两个字，【蛊虫】。
林小安下意识捂住嘴，免得惊讶失声，【蛊虫？】
【她体内有蛊虫作祟，观其气色，应该是失魂蛊】
林小安化身复读机，【失魂蛊？】
【失魂蛊是蛊师培养噬魂蛊时偶然得到的失败品，中此蛊后会不定期进入失魂状态，严重时甚至可能陷入疯癫，不过不用担心，这种蛊不是很厉害，只能影响人的意识，不会造成性命之危。】
都把一个正常人变成疯子了，还不厉害？林小安很怀疑明衍的判断标准。还想继续追问，陈云仙又瞥了她一眼，她只好收起手机认真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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