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意外

　　杭城
　　随着白染的离开，白家又恢复了安静；一如平常，又似乎不同往常。因为白家的院子里好像少了点什么。在最初的几天时间里，白玉川会每天不定时地在白染房间的窗外站一会，聆听着脑里浮现的古筝音乐，还有她手指灵巧地在几根琴弦上跳舞的样子。尽管和白染相处的时间不长，他却没有来由地喜欢这个寡言的“姐姐”，更喜欢她偶尔对他柔柔一笑的模样，令人舒心得如沐初春的微风。
　　尽管看不到他寻觅的身影，白玉川每次经过白染的房间时，还是会停下脚步，稍作停留。白星灿似乎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但他使用手机的时间逐渐增多了；他有时候会看着屏幕微微一笑，有时候还会不由自主地笑出声来。白牧月则比平常忙了许多，一个是白凤栖最近和叶茂不时外出，公司的管理事务便落在白牧月和白星灿的身上；另外，白氏在周边县城里的两个高档购物中心的建筑项目相继通过了审批，工程启动事宜也紧跟着上了日程表，所有和项目相关的人都忙得不可开交。白牧月更是恨不得自己像孙悟空那样法力无边，一根汗毛就能变出一个人来分担他的工作。
　　一个星期五的早上，白氏的早间例会刚刚结束。日常例会通常是三十分钟，但今天的议案多了两个，就着购物中心的建筑材料的选购方案，两个部门的经理意见不下，以致花了二十分钟的辩论才最终选定了供应商。例会也持续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将所有的议案都过了一遍。
　　看到空荡荡的会议室，白牧月将身体靠在椅子上，揉了揉有点发疼的眉心，还没有来得及伸展一下手脚，冯碧玉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白牧月一脸焦急地跑进人民医院的急诊室，目光环视了一周，终于看见了在角落里来回踱步的冯碧玉。她不过一抬头看见他，眼眶红红的，边朝他走来边哽咽地喊了一声“老公”。
　　白牧月快步上前，搂住了她，轻声地问：“岚岚怎么样？”
　　冯碧玉和他对视了一下，正要开口就听到急诊手术室的推门声；只见一名护士推开了门，然后出来的是儿科的刘主任并朝他们走过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两名年轻的见习医生。
　　白牧月和冯碧玉连忙上前去，他看着刘主任，问：“刘叔叔，我女儿的情况怎么样？”
　　“放心吧，她没生命危险。”刘主任笑着回答。
　　“可她流了那么多的血，她真的没事了吗？”冯碧玉听到这样的回答，心里的担忧还是没有减去多少；她仿佛想起了一些细节，又问道，“她会不会有脑震荡啊？她从二楼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血流得满脸都是，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啊？”
　　“我们主任说了没事肯定就没事的了，你放心吧。”其中的一个见习医生忍不住插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不悦，毕竟他们主任的权威是不容置疑的。
　　刘主任摆了摆手阻止了他，然后补充道：“额头摔破了，流点血哭闹一点是正常的；不过嘛，小孩子的恢复能力好，只要伤口不感染，几天就能好的。”
　　“刘叔叔，谢谢，辛苦您了。”白牧月听完，心里的担忧也就消除了。
　　“谢谢刘叔叔，谢谢。”冯碧玉这会才真正的放了心，连声道谢。
　　“应该的。我刚才给她做了局部麻醉缝了三针，吩咐家里的人稍微注意点，女孩子留了疤痕就不漂亮了。”
　　“都是我不好。”冯碧玉听了，不禁自责地道，“如果我不让她一个人在楼梯上玩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看到她流了满脸的血我就吓坏了，听她哭得那么厉害，我的心里······”
　　白牧月抚摸着她的肩膀，轻声安慰道：“岚岚已经没事了，以后小心一点就是了。”
　　“老公，对不起。”冯碧玉低声说着，将头靠进他的胸膛。
　　“没事了，我们去看看她吧？”白牧月朝她抿抿嘴，转移了话题。冯碧玉点点头，迈了一步准备朝前走的时候，突然一阵疼痛从下腹部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热流涌出腿间。她不得不停下脚步，捂住了肚子。
　　“你怎么了？”白牧月停下来，看着她因疼痛而紧紧皱起的眉头，担心地问。
　　“老公，我肚子好痛······”冯碧玉艰难地挤出了这几个字，一阵更加强烈的疼痛袭上来，她一下就晕了过去。
　　刘主任和助手又进了急救室。不一会，一个妇产科的主任医师从电梯里急匆匆地出来疾步走进急救室。白牧月见状顿时紧张了起来，不由抓住跟在她身后的一个圆脸的护士，连连问道：“我太太目前是什么情况？”
　　“我不知道，你别耽误我。”圆脸的护士丢下一句话转眼就进入了急救室。就在白牧月着急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来回踱步时，圆脸的护士从急救室里出来，朝他招手。
　　白牧月随她来到急救室的外间，刘主任和他身后的两个实习医生同时看向他，然后看了看彼此一眼，神色严肃。他顿觉大事不妙，连忙问：“刘叔叔，小玉目前是什么情况？”
　　刘主任停顿了一下，挥手示意身后的实习生离开才转过来对他说：“小玉流产了，需要马上做手术。”
　　“？”白牧月一脸的疑惑。
　　“怀孕三十多天了，小玉她也不知道？”刘主任见他疑惑的样子，不禁问。
　　白牧月一脸茫然地摇摇头。他们夫妻俩对生育这个事情的想法基本一致，要等女儿上幼儿园了才考虑二胎的，所以措施做得很到位。他还在思考是哪个环节出了意外，又听到这个主任医师边从急救室出来边焦急地说：
　　“病人大出血，需要马上进行清宫手术；护士长，赶快安排病人上顶楼，准备八百CC的A型血浆。”
　　她身后跟着的护士长一边点头一边拿起了电话，安排起手术的准备。
　　白牧月将脑子里的想法都抛到一边，环视了众人一下然后连声说：“请一定要保证她的安全，如果血浆不够就抽我的，我也是A型。”
　　“你妻子是宫外孕流产，情况比较严重，你赶紧签字然后去交钱，一刻都耽误不起的。”
　　“好的，没有问题的。”白牧月连声应承着，双手摸了摸口袋才发现刚才走得匆忙，外套里和钱包都还在公司。他掏出电话准备让人送过来。
　　刘主任见状朝他摆摆手，对她介绍道：“黄主任，这是白家的大儿子白牧月，病人是他的妻子。先手术，确保病人的安全，其他的会处理妥当的。”
　　黄主任听了，朝白牧月看了一眼，然后点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刘主任和她转身又进了急救室。很快，打了麻醉的冯碧玉躺在手术推车里，被四个护士推出了急救室，和两个主任一起进了手术专用电梯。
　　等白牧月赶到顶楼，手术室的灯正在闪烁，一切都准备就绪了。
　　这时，圆脸的护士拿了手术同意书递给白牧月，正要按流程简短地读一遍内容。白牧月举手示意她别说话，他更希望自己一个人安静地看。
　　圆脸的护士有点郁闷，翻了翻手里的登记表，同时疑惑地问：“你确定你和你妻子都是A型血吗？”
　　白牧月抬眼不解地看了她一下，肯定地点点头。
　　“可是，”圆脸护士的目光停在登记表上，很奇怪地说，“你们的孩子的······”
　　刘主任恰巧从手术室里出来，见状便快步上前，一把拿过她手里的文件夹，询问道：“家属签字了吗？”
　　看她摇头，刘主任又吩咐道：“白初岚应该醒了，你下去把她带上来。”
　　等她离开，白牧月才担忧地问：“刘叔叔，手术风险的评估怎么样？要不要请马一刀马主任过来？”
　　“黄主任也是京城妇产科的一个名人，我们院长飞了三次才请了她到我们院里；她也算是马一刀的同门师妹，所以我才请她来主刀。”
　　“那我就放心了。谢谢您了，刘叔叔。”
　　“职责而已。”刘主任笑了笑，在白牧月低头签字的同时，他看了看手里的登记表，稍稍叹了一口气。
　　“刘叔叔，小玉的安全最重要，不管花多少钱。”白牧月将手术同意书交到他的手上，同时发出诚恳地说，“请务必保证她的安全。”
　　“我们会全力以赴的。”刘主任说着，将上面的一页登记表拿了出来，略为停顿了一下才递给他，然后重新走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的红色灯长亮，白牧月的心情也变得沉重。他掏出手机，打了几个电话。圆脸的护士将白初岚交到他的手里便离开了，但她在走前偷偷地打量了一下他们父女俩，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让白牧月不禁心生疑虑。
　　白初岚委屈地叫了两声爸爸就闭上眼睛在他怀里疲倦地睡去。他看着女儿贴着纱布的额头，又看了看她浓密的眼睫毛，然后将目光落在血液检测表上，沉默良久。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冯两家的人陆续赶到了顶楼。白牧月将检测表折好放入裤袋里，然后将孩子交给了一脸焦灼的兰姨。
　　他走到洗手间里，洗了一把脸；看着镜子里湿漉漉的脸，他的思绪突然回到宋旗山生日宴会的那个晚上。那个晚上，冯碧玉是特别的热情，双腿紧紧地缠着他，不让他中途退出来；听到她说是安全期后，他放任自己在欲望里奔驰，很快就得到了释放。
　　这想必就是那个安全期的意外，这该死的意外！他想着，脑里再次浮现着表格上的血型检测报告；他眯起了眼睛，想了很久还是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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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好，我回来了~！
　　章节的更新就会正常了，谢谢你们的耐心等待。
　　Love，
　　小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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