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她想死，真的想死…

说到这里，佟筝筝抽泣着，哽咽不已：“我承认，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很难过，难过得想死，可就算是这样，我依然相信他不会背叛我，一定有什么理由，一定有什么苦衷。”

        以前的经历，加上现时的感受，想到萧庭川的冷漠与无情，她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可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恶梦还在继续，那间音乐室居然有监控，而那天的事情全都被录了下来，而录像带最终落入了贺朝阳的手中，他说，如果我不嫁他，他就放到互联网上，让我一辈子都见不了人，让佟家彻底蒙羞……”

        佟筝筝永远都记得，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自己当时的反应，她几乎想也没想就冲向了房间的窗口。

        她想死，真的想死……

        可是，母亲却紧紧抱住了她，守在她床头哭了整整一个星期，哭得她心都要化了。

        “没有萧庭川的世界，嫁给谁都是一样的，但，我这样的人，嫁给谁都可以就是不能嫁给你。因为，世程哥你是这世界上对我最好最好的人，我不能连累你，不能啊……”

        窝在叶世程的怀里，痛苦的回忆，像是一张无边无际的网，四面方八，任她在网中央如何挣扎，就是挣它不脱。

        佟筝筝流着泪，重复地低喃：“我怎么能嫁给那样的人渣呢？就算是死，我也不愿嫁给他，可是，妈妈在我的床边守着我哭了一个星期。”

        “爸爸，哥哥，清清，都来劝我，他们说萧庭川不值得我等，他们说只要挺过了这一段时间，我可以自由地选择和贺朝阳离婚，只要保住目前的一切，只要不让别人看到那个视频，只要不让佟家名誉扫地，只要贺S长不生气不迁怒于佟家，只要……”

        只要我在诅咒了贺朝阳后，还愿意娶我……

        在心里，她默默地接下了这一句，却如同吞下了一只绿头苍蝇般恶心。

        她是受害者，却要以另一种方式，让那样的恶行变成合理，她不能理解也不愿去理解。

        只是，在父母的心中，政商结合，真的有那么重要么？

        重要到，为了让她嫁给S长的儿子，而不顾一切？

        那么她的幸福呢？是不是就不重要了？

        流着泪，她仍旧在继续，只是，声音越来越小，情绪越来越伤悲：“他们说了那么多，却没有一个人考虑过我的感受，如果不是为了家人，我怎么可能放过那个禽shòu？”

        “可是，他们一直在求我，一直求，我那么傻，那么傻，所以就算再反感，再恶心，我还是答应了，答应嫁给那个混蛋。十八岁，青春年少的时光，别人都在尽情挥霍，而我，却在准备着我那葬礼一般的婚礼。”

        停顿了一下，她突然泪水决堤。

        抽泣声中，她几度哽咽……

        这些年以来，她一直想要离婚，只是，忍耐了这么久，到底还是贺朝阳先提了出来。

        只是，如果她知道后果会这么严重的话，或者，就算是再受伤，就算是再痛苦，她也会试着去努力。

        努力让自己不要再给贺朝阳脸色，努力让自己勉强着做他一辈子的妻子。

        可是，为什么她就注定只能做个牺牲品？

        佟筝筝伤心不已，如果曾经的自己坚强一点，能干一点，再有主意一点，是不是当初的悲剧就不会发生？

        可是，后悔已来及……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竟一点也不知道……”

        那一段不堪回首的感情，叶世程本已觉得荒芜在心底，可听到这一段往事，他却如此黯然。

        很多时候，说放下了其实并没有真的放下，原来，大家都在假装过得很幸福，一转首，却在寂静的角落里孤独地抚摸伤痕。

        他紧紧地抱着她，心，拧巴在一起：“我不知道当时你经历了那些事，筝筝，对不起，我应该早一点带你走的，筝筝……”

        “世程哥，你没有错，错的是我，是我的家人，还有那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佟清清。”

        “筝筝，别想了，我发誓，这辈子我都不会放过她们。”

        叶世程发着誓，他也真的这么决定了，无论用什么办法，他总会成功的，因为，他已下定决心要一辈子守着她，再不让别人来插手她的幸福。

        “世程哥，我什么都没有了。”

        微眯着眼，她的眸间唯有痛苦，忍了太多年，当一切都释放，她忽而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什么也不曾留下过。

        “你还有我。”

        闻言，她的眼泪又落了下来，是的，她还有叶世程。

        只可惜，就算到了这个时候，她的心里，放不下的依然不是他。

        世程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

        午夜梦回，萧庭川满头大汗地醒来。

        心脏，剧烈地博动着，撕扯着肌肉，丝丝密密地疼。

        又梦到了当年，又梦到他再不敢靠近的火光，只是，火光中若隐若现的身影，那样满身是血的模样，为何让他觉得那么熟悉？

        是她么？

        他不敢想，也不敢再继续睡觉，只是翻身下床，叼起一根烟，便朝阳台走去。

        夜很深，墨一般浓郁。

        他慢慢地吸着烟，一圈一圈地吐着烟雾，而后，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看着烟丝于夜空飞散，渐渐的越来越淡，淡到看不见。

        生命中不断地有人离开或进入，看见的看不见了，记住的偏又遗忘了。

        然而，看不见的，是不是就等于不存在？

        记住的，是不是永远不会消失？

        他突然苦苦地笑，笑着笑着，便冷了下来。

        一个人的时候，总觉得心慌，可他，一直是一个人，在冷漠中孤独地微笑，那般地苍白，那般地无力。

        “爱过的人我已不再拥有?

        许多故事有伤心的理由?

        这一次我的爱情等不到天长地久?

        错过的人是否可以回首………”

        熟悉的旋律，动人的歌声，于暗夜间妖娆绽放，他眯着眼，轻轻地走回房间，瞟了一眼手机上显示的名字，仅犹豫了一秒钟，便迅速接听。

        “hello！亲爱的，你睡了吗？”

        抬腕看了看手表，他淡淡地哼：“四点十五分，你是不是应该问我起来了没有？”

        “哈哈哈，不错嘛，都学会开玩笑了。”

        那连应该是下午的时间，盛雪俐的声音，听上去也有几分疲惫，做为B&R集团总公司的营销总监，盛雪俐每天的工作量，并不比萧庭川要少。

        甚至，某些时段，比他做的还要多。

        “有事？”

        都不是闲人，也就更适合长话短说，工作的时候，他一直都试着忘记他们之间的关系，或者，只当她是个老板也不错。

        听到他的话，对方倒也没有否认，只认真地嗯了一声，算做回答。

        他复又燃起一只烟，深吸了一口才淡然应道：“说吧，我听着。”

        “庭川，按理说，我现在不该插手你在F市的工作，不过，我听到一些流言，所以，必须要问个清楚。”

        工作的时候，盛雪俐从来不会叫他老公，只是庭川庭川的叫着，她常说，这样才更显得职业化，只是，在萧庭川的心中，却很清楚，每当她叫出这两个字的时候，便是盛雪俐已对他已产生了怀疑，怀疑他的能力。

        不待她开口，他已说出了答案：“是关于青凉渔村的那块地么？”

        “不是说不会有问题的吗？为什么规划局会突然改变主意？”

        “再让他们改回去不就行了？”

        “你有把握吗？”

        “嗯。”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庭川，好好加油喔，做得好的话，下个月有赏。”

        “赏什么？把你赏给我？”轻声一笑，他再次出言相逗，每当他不想再继续说下去的时候，总会有意无意地将话题带向这一边。

        他知道，她一会反感，他也知道，只要他提到这里，电话一定会挂断。

        不出所料，听到他的话，盛雪俐在那头似平愣了一下，终于干笑着说：“既然案子没有问题，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亲爱的，么么。”

        隔着电话，盛雪俐大方地两记香吻，听着大洋彼岸传来的熟悉声响，萧庭川的脑中，浮掠一晃，竟又是佟筝筝那绯红一片，难耐的脸庞。

        只一瞬，身体便又起了反应。

        厌烦地扔下电话，萧庭川转身便进了浴室，打开沐浴的开关，就那样硬生生淋着冷水。

        只是，水再冷，也冷不去他心头的渴望，他痛苦地闭上眼，在心底一声声轻唤，佟筝筝，佟筝筝……

        ————－

        佟天奇和佟胜人的葬礼，是在同一天举行的。

        那一天，天空飘起了毛毛细雨，整个世界都迷离着一片混沌，站在墓前第一排，佟筝筝一袭黑裙，整个人，安静得如同空气。

        没有哭，似乎在这几日已将泪水流尽，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手捧鲜花，神情凝重。

        本是和和美美的一家人，一夕之间，天堂地狱。

        低着头，佟筝筝在心底默念着祷告，她希望，父亲和哥哥，会在另一个世界，生活得很幸福，至少，一定要比她更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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